风清将她打断:“你身体虚弱着,别说话,我带你去角落。”
感受着江泠无法控制的颤抖,眼见着她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顾风清心中的歉疚与怨怼就越发强烈。
顾风清环着江泠游到了湖水中造景用的山石之间,水下的石块刚好能让他站住脚,他用手臂撑在她倚靠的石头上,以免她下沉,同时还用另一只手将她受伤的手臂托起,免得伤处再沾上湖水。
江泠此时已经好了大半,见顾风清一言不发,眉目间也看不出悲喜,心中生疑。
难道他已经知道了?
虽然她方才不是特别清醒,但武功又没丧失,除了时刻保护她的高手,无人能发现她,况且顾风清在陪他的家人,断然不是在半路上碰到她的。
加上他反常的神色,定然是已去过承安宫,清楚了情况。
“对不起。”
江泠想开口安慰顾风清,不料被顾风清的道歉抢先一步。
顾风清眉头紧锁,无法再压制自己的情绪,当与江泠诧异的目光相对时,迅速将头低下,宛如自知做错事、等待惩罚的孩子。
江泠轻轻摇头:“你不用道歉,这件事怎么能怪你呢。”
顾风清没有抬头,眼睛直直地盯着水面,“陛下不必顾念他是我的亲人,是杀是剐,我都不会反对。”
江泠也是几近清醒,还没有考虑惩罚的事情。
顾盼的所作所为,是令她非常气愤,但现下泡在冰凉的水中,她还是更倾向于理智。
江泠不忍看着顾风清如此内疚,前倾身子,拥进了他的怀中。
顾风清眼神里充满错愕,仿佛此刻的拥抱,都是他不应得的赏赐。
“你不要急,此事还没有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。”江泠将头靠在他的肩上,轻声说道。
“仅是如此,我已想要了他的命。”
江泠察觉到顾风清话中的狠厉,赶忙继续劝道:“说不定另有隐情呢,一会儿回去之后,先好好问清楚,然后再决定怎么处理,如何?”
顾风清沉默了片刻,收回撑在石头上的手,紧紧环住了江泠的腰,点了下头,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江泠的嘴角边终于露出淡淡的笑意,她伸手轻轻抚了抚顾风清的后背。
不远处的小枝迷茫地看向薛玉辞,道:“主子,听这意思,是凌御夫的亲人对女皇陛下做了什么事情?”
薛玉辞点了下头,将涉事人等与江泠的衣着举止结合到一起,他已差不多猜到了一种可能。
没想到顾风清的表兄也要争他的人,真是肆无忌惮。
“主子,此事你要管吗?”
“不管。”薛玉辞环抱着双臂靠在树干上,想了想又道,“暂且等等,先看女皇会怎么处理。”
小枝点了下头,“那现在呢?还要继续听吗?”
“听不听已无所谓。”薛玉辞低声应道,他知道江泠身边一直有人暗中保护,眼下走动极容易被发现,“等他们离开之后,我们再走。”
“是。”
乔若琥办事的速度也快,没一会儿就带着衣服赶到了,她知道江泠不想被旁人看到,立即引他们去了比较隐蔽的地方。
待江泠和顾风清换好衣服后,头发还是湿漉漉的。
“陛下恕罪,卑职还是拿少了。”乔若琥用力拧了拧手中巾帕的水,但对于江泠和顾风清来说,已无用处。
江泠摇摇头:“没关系,这样就可以了。”
他们才从隐蔽处走出,就恰好迎上了一队端着水果的侍从。
突然出现的女皇可把他们给吓了一大跳,急忙跪在地上行礼。
江泠也同样被他们吓得心跳加速,沉了口气,才开口道:“免礼,都起身去忙吧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侍从纷纷站起,头也不敢抬地匆匆离开了。
江泠本来是打算就这样走回去的,但是瞧着大家看到她时的反应,又觉得似乎还是悄悄回宫比较好。
然而顾风清和乔若琥都认为她的身体虚弱,不宜再动用内力。
江泠叹了口气,这两人也是担心她的身体,她不能在此事上过于执拗。
好在一路上,虽然很多人十分疑惑女皇为何会从御花园走出来,但还是毕恭毕敬地行礼。
回到寝殿内,江泠看见方婉居然同时守着三人,不免有些惊诧,尤其是瞧着顾母竟在一脸心疼地安抚着顾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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