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了,车子换过几辆,车钥匙也换过数次,平安公寓的三枚钥匙却一直挂在他的钥匙串上,从不离身。
桑田注意到他的动作,疑惑地抬起小脸,“叔叔,你也住这里啊?”
“叔叔……以前住这儿。”江东隅拨出钥匙,“咱们上去吧。”
小家伙立刻主动跑过去帮他按下电梯,一大一小一起上楼的时候,桑田就轻声开口。
“叔叔,你能不能不告诉妈咪?”江东隅侧眸,只见小家伙一脸恳求地看着他,“你就说是我打人,老师才打电话的,但是不要告诉她我为什么打人,好不好?”
“为什么?”江东隅轻声问。
桑田抿抿小嘴,垂下长睫毛,“我不想她难过。”
江东隅的心仿佛被谁重重击了一拳,看他没有说话,小家伙局促地抬起小脸,“就是不告诉她为什么,我这算撒谎吗?”
蹲下身,扶住她小小的肩膀,江东隅轻轻摇头。
“不算!而且有时候撒谎也不全是坏事。”
“恩,我妈妈也教我,对坏人可以撒谎,可是……”小家伙小嘴一扁,“我妈咪不是坏人。”
“不仅如此,有的时候,我们对自己爱的人撒谎,是因为不想让她们伤心难过,这叫……善意的谎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桑田皱着小眉毛,“那也是撒谎啊?”
注视着那对明澈得没有半点杂志的黑眼睛,江东隅一时间只是无言以对。
是啊,不管什么样的谎言,不管有多么堂而皇之的理由……那都是撒谎!
叮——
电梯门分开,桑田立刻主动牵着他走出电梯,抬手向右手边一指,“那就是我家。”
江东隅任她牵着走过来,站在熟悉的门前毯上,那是一块蓝色的毯子,颜色是他最喜欢的,上面印着三只熊,还记得当初她兴奋地抱着毯子,指着上面的熊爸爸向他眨眼睛。
“你可不许变成这么胖,要不然,到时候我连你的腰都抱不过来。”
……
“江叔叔?”
一直到桑田叫他第三声,江东隅才回过神来,从桑榆的手包里摸出钥匙打开房门。
“叔叔,请进!”小家伙一副小主人的样子,抬起小手,将他让到沙发上,“叔叔喝水还是果汁?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我帮你倒一杯水吧。”
小家伙转身跑进厨房。
江东隅环视四周,沙发也好,地毯也好,茶几……
注意到墙上的画,他站起身,缓步行到墙边,抬起手指轻抚着墙上的画框,立刻想起她蒙着他的眼睛将他牵到墙前的情景。
“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,我会告诉他,这是爸爸的画。”
……
“那是我爸爸画的。”
小家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江东隅的心,咯噔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这幅画,是我爸爸的作品。”桑田捧着杯子走过来,仰着小脸看着墙上的画,语气中不无自豪,“妈咪说,爸爸是个艺术家,我的艺术细胞就是从爸爸那来的!”
江东隅看看墙上的画,目光转过来,落在桑田脸上。
难道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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